日前，工業和信息化部、公安部、住房和城鄉建設部、交通運輸部四部門聯合印發《關于開展智能網聯汽車準入和上路通行試點工作的通知》，部署開展智能網聯汽車準入和上路通行試點工作。智能網聯汽車是新一輪科技革新的重要載體，已經成為全球汽車產業轉型升級的戰略方向。

據了解，截至10月底，2023年我國實施汽車召回182次，涉及數量446萬輛，比去年同期增加了37%。據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缺陷產品管理中心統計，截至今年10月底，我國汽車累計召回數量已超過1億輛，我國汽車召回數量已經占車輛保有量的30%。這幾年，我國召回制度從安全召回擴展到排放召回，排放召回達100多萬輛。從市場監管總局發布的召回數據來看，自2018年以來，每年汽車召回次數都在200多次，企業開展召回活動已經成為常態，產品召回制度已經成為后市場監管的重要手段。

面對新形勢、新挑戰，市場監管總局提出沙盒監管的方法和思路，為智能網聯汽車后市場監管提出了新的方向。

▍汽車安全形勢復雜多變

在智能網聯汽車發展道路上，核心是安全。在新技術應用中，傳統的安全問題和新型安全問題在耦合，汽車安全形勢變得日益復雜。

汽車安全“雙失控”問題突出。一方面是新能源汽車領域的“熱失控”；另一方面是車輛突然失控。車輛失控事故在多個品牌、多種車型出現。這些問題給后市場安全監管帶來了巨大的挑戰。

汽車安全風險呈現新模式。自動駕駛或高級輔助駕駛還處于不斷發展的階段，尤其是在復雜道路和復雜交通情況下，自動駕駛或高級輔助駕駛技術仍然存在一些局限性。例如，自動駕駛或高級輔助駕駛有時不能完全識別所有的交通標志和標線，也不能完全適應所有的天氣和路況情況。這些都是典型的新型安全風險模式。

信息和數據安全問題顯現。新能源汽車智能化、網聯化成為大勢所趨。根據相關預測，到2025年，智能網聯汽車每年將新增2000萬輛，保有量超過1億輛，市場滲透率超過5%。與之相伴的，是難以預估的信息和數據安全問題。智能網聯汽車數據具有數據規模大、參與環節多、管理難度高等一系列問題。

針對這些挑戰，2022年4月，市場監管總局會同五部委共同提出了新型監管模式——沙盒監管制度。

沙盒監管廣泛應用

沙盒監管起初用在計算機領域，是對于一些危害程序做應用和測試的一種模式。后來應用到金融領域，現在應用到汽車安全領域。沙盒監管是在風險可控的情況下，在一定范圍、一定風險可控機制上，對新的產品、服務和模式進行一定范圍內的測試，以便讓風險可控、監管可控，同時讓產品能夠更快上市。

沙盒監管不同于召回，召回是面對所有車輛進行的一種監管手段，而沙盒監管則是面向新技術、前沿技術和新功能、新模式進行深度安全測試的機制，其主要目的是引導企業早期發現問題，消除風險。

沙盒監管在國內外都有很多應用，這幾年逐漸從金融領域擴展到自動駕駛領域和智慧能源領域。目前，全球有40多個國家都在應用沙盒監管。

今年年初發布的《質量強國建設綱要》在關于“優化質量監管效能”中提出“建立質量安全‘沙盒監管’制度，為新產品新業態發展提供容錯糾錯空間”，這為做好汽車產品安全監管工作，順應汽車新興技術科技發展趨勢，積極妥善應對監管在支持創新和防控風險上的問題，更好地保障消費者人身財產安全指明了發展方向。為了契合國家相關政策，在包容審慎監管政策的指導下，市場監管總局提出包容審慎的汽車安全沙盒監管機制。

沙盒監管自愿申請

2022年4月，市場監管總局聯合五部門發布了沙盒監管試行的通知，經過一年多的研究，于2022年12月26日，發布沙盒監管試點的通知，包括實施方案、技術目錄清單、沙盒監管試點申請要求。

市場監管總局辦公廳發布的《關于啟動汽車安全沙盒監管試點申報的通知》中明確指出：沙盒監管的對象為新技術、新功能或新模式，按照“共性先立、急用先行”“關鍵核心技術全覆蓋”“適度超前、便于實施”的原則，建立動態的《汽車安全沙盒監管技術目錄清單》。

據了解，不同于召回監管只針對整車企業，不涉及零部件企業，沙盒監管的主體則為汽車整車、零部件、互聯網科技、數據服務、網絡運營、軟件與系統供應等企業。企業可以單獨申請，也可以聯合申請，鼓勵參與創新的聯合體共同申報。

沙盒監管調節的是新技術。所以在新技術領域，制定相應的目錄清單來規范監管的相應對象，用于測試的產品。沙盒監管是在一定的風險可控的情況下開展的，這就要求相關的車輛通過相應的準入條件，才可以進入沙盒監管。

從工作原則和組織架構來看，市場監管總局成立汽車安全沙盒監管試點推進辦公室（以下簡稱“試點推進辦公室”）負責組織協調和推進實施，市場監管總局質量發展局承擔試點推進辦公室日常事務性工作。同時，市場監管總局組建汽車安全沙盒監管專家委員會（以下簡稱“專家委員會”），專家委員會的秘書處設在市場監管總局質量發展局。專家委員會下設專家技術工作組，全面跟蹤某一技術最新進展、深度測試實施、技術安全評估等工作。專家技術工作組秘書處設在市場監管總局缺陷產品管理中心。

沙盒監管工作基本流程主要包括申請、評估、測試、報告、退出五個階段。申請階段，采取企業自愿申請的方式，這與準入、召回不同。前兩者是強制性監管的要求，而沙盒監管是自愿申請。

深度測試重點評估新技術特征和創新水平，以及未來市場上的應用前景。測試主要是深度測試，測試的目的是發現更多的新型風險，早期發現風險，以規避后期大量的召回。

市場監管總局會聯合相關機構開展相應的測試，并形成相應的報告。

沙盒監管有兩種退出方式，一種是完成車輛深度測試，達到預期目標，自動退出沙盒監管；另一種是在沙盒監管過程中沒通過深度測試而退出。

首批目錄清單包括新技術和新功能兩個方面。主要是圍繞2022年和2023年所有汽車行業技術而制定。

沙盒監管是準入和召回的橋梁

沙盒監管是后市場監管一種非常良好的補充手段。沙盒監管可以看作是準入和召回之間的橋梁。我國實施召回近20年來，在中國市場已經召回了1億輛汽車。被召回的車輛都經過了準入以及市場測試，但還會出現缺陷，這是因為缺陷是在實際道路使用過程中存在的一些不確定性的風險。眾所周知，隨著新技術的出現使得這種不確定的風險在增加，為了讓新技術更好地進入市場，規避在后市場大規模的召回，市場監管總局適時提出了新的質量安全提升手段，即沙盒監管。

深度測試根據不同的技術、不同申請的方向來制定不同的方案，即“一申一策”，這種方式可以更好地解決早期的安全問題。

深度測試是沙盒監管各個環節中的重點。眾所周知，在自動駕駛和高級輔助駕駛中，包括仿真測試、實車測試、示范區的測試，這些測試都是為了減少前市場準入的諸多風險。在準入過程中，場景（包括標準、示范區的范圍優先性），都不可能解決自動駕駛和高級輔助駕駛上路所有的安全問題。這些安全問題的出現或已經發現的事故問題，如果全部用召回來解決，會制約企業不敢創新。而用沙盒監管的方式，在一定的范圍內去規避大規模召回，提前發現安全風險并控制在一定范圍內。

相關專家指出，通過沙盒監管試點的推行，助力汽車新技術創新，成為汽車行業創新的風向標。根據《汽車安全沙盒監管實施方案（試行）》，市場監管總局將遴選典型測試案例，展示分享典型經驗，加強技術創新適用性宣傳。

進入沙盒監管的新技術或新模式通過深度測試，可以在技術應用早期發現風險，避免后期大規模的召回，促進汽車行業的發展。同時，通過沙盒監管的新技術，會逐漸推動行業典型示范，向行業進行推廣和應用。市場監管總局將對通過深度測試的與安全、健康和環保相關的共性技術制定相關技術標準，并推動技術成果轉化為標準必要專利，實現技術專利化、專利標準化、標準產業化。

此外，通過沙盒監管試行將為安全標準制定及《缺陷汽車產品召回管理條例》相關法律法規的修訂提供數據和案例。

11月10日，市場監管總局發布了《關于確定首批汽車安全沙盒監管試點名單的通知》，首批9個汽車安全沙盒監管試點技術名單對外公示，包括比亞迪、吉利、零跑、廣汽埃安、宇通、寧德時代等企業，涉及9項新技術、新功能。

未來，沙盒監管的創新舉措將在智能網聯汽車方面發揮更好的作用，保障智能網聯汽車更加安全。

本文來自《產品安全與召回》雜志第6期。